旧碗曾盛过三季热饭，筷子却掉在地上
我把薪火分作两份，结巴过着日子
有人说“扛着就过去”
我便弯腰，把委屈叠进衣褶里

后来檐下穿过的风变了味
闲话像灶灰，一刮就迷了眼
炕头凉的时候，肚里的芽也落了
我数着日子熬，把眼泪拌进灶膛，和着柴禾一起燃
那些怨怼的，都随烟，飘在房梁上

某夜收拾行李，旧围裙压在箱底
不碰桌角的喀喇，不捡地上的碎言
好心人在半路递过扳手，我谢了，没回头
路得自己走
车辙碾过的土，埋了前尘的痕

如今田埂踩得熟了
胸口的疤，早被晒谷的日头焐软
那些扛过的、熬过的、没说透的
都成了谷壳，
俯身拾起的，全是饱满的秋
我啥也没说
转身便向春山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