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纷纷落下的日子
打扫成一片混沌，
这一片与那一片混在一起，
失去其本名。

不再区分晨与昏。有的日子碎成粉末，
有的压成黏土，都在记忆的湿度里
板结成块。

我把自己开成循环的班车
早晨搬运困倦，傍晚搬运困倦的余温。
路旁的花是目击者，今日淡紫，明日绯红，
静静翻动着时间的供词。

我在等。等一个站台，等一阵会转弯的风，
等某种将我打捞出这段平直时间的力量。
等得太久，等，便成了我的形状。
直到我站成一处遗址，风穿过肋骨，
所有未言明的话语，
都在心里曲膝坐下。

有时也就忘了在等什么。
承诺是晾干的唇语，碎成盐，
语言是折了的箭，射不中靶心。
我怀抱着一个被黎明拒绝的
漫长的夜。

而爱，是从这夜的内侧开始的纺织。
它给混沌起名，给等待编形。
为你
我试着创造新的语法。

在我的语法里，时间被重新对折。
早晨可以包含整个黄昏，一次凝视能铺成甬道。
我们走在其中，不是逃离混沌，
而是成为混沌中慢慢清晰的纹路。

直到所有失名的日子，
忽然有了同一个姓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