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掀日历,停在重阳那页
覆满秋霜的石阶上——
我怀揣半囊古人诗行寻找茱萸
把漫山秋意别在衣襟
茱萸在林间躲闪,没出现
不甘寂寞的苍耳却悄悄
用细刺勾住布纹,像山野的孩子
攥着衣角不肯松手
低头与细碎纠缠拉扯
枝丫间窜出一只山猴
凑过来扯住衣摆,指尖拨弄着
把那些苍耳一一摘落
上得山峰,白雾若隐若现
茱萸找没找到已不重要
松涛掠过耳畔,顿感清冽
我靠着悬崖,和猢狲一起望向远方
这首诗以重阳登高为线索,在细腻的观察与意外的互动中完成一次精神顿悟,是山行记录,也是一场轻盈的修行。诗的开篇,“风掀日历”将时间物象化,重阳从历史典故拉入当下体验;“半囊古人诗行”实指怀揣诗卷登山,同时与王维“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的诗境遥相回应,寻找茱萸的过程是与传统对话的渴望,而茱萸躲闪则暗示古典诗意在当代自然中的隐匿状态——它不再以符号化的方式存在,而需要重新发现;结尾留白富有弹性,未言明远方的具体内容,但通过与猴共望的姿态,将空间延伸至时间与想象维度,让登高主题获得了哲学性开阔。
全诗成功将重阳登高的传统题材进行现代性重构,在寻找与失落、纠缠与解脱的微妙平衡中揭示一个朴素的真理:诗意的获得不在于找到预设的符号,而是向世界敞开时获得意外的馈赠。山猴作为自然灵性的化身,代替茱萸成为新的诗意中介,它提醒我们,古典情怀的当代延续或许不是对古典本身的执着,而是去聆听万物的当下语言。
✦每日好诗栏目主持:王夫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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