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 雪
  杨建蜀

瓦灰色的天穹
碎纸片在飘落，无穷无尽
覆盖了枯黄的山林与原野
隐去了大地最后的炊烟
此刻，万物悄无声息

这些六角碎片，给大地的许诺
太轻，太薄，刚触着地面就融化了
枝条都举起透明的愿望
每道车辙，突然学会
保持完整的沉默

晶莹的冰体在飘，在飞
在寻找一片未曾被践踏的
纯粹。当它终于停驻窗棂
用细微的笔触
描摹深奥莫测的荒原

竟让眺望，第一次显出了瓷器般
易碎的形状。于是知道
我们相隔的并非是季节
而是横亘于两场融化之间
那不断加深的暮色

要怎样收拢这些
漫游的精灵？当它们垂下
小小的白色触角，从屋檐悄然退去
水痕被冰凉的空气拭去

被擦亮的寂静里
渐渐浮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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