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是露出大山的骨头
顶戴或壁立，在这广阔的丘陵
无需草木掩去棱角
就让风神的凿子找遍裂隙
任雨伯的锤，敲落多余的部分

疼，却不落泪
不是没有喊疼的喉咙
是知道人间
谁真在意另一具身体的痛

铁石在空中相撞
溅出的白，流离失所的白
在比白更空的空里
长成崖，长成峡谷
石缝间庄稼低垂
吹过的风带特殊香气
多年后仍浮在梦的入口

梦中石阶覆着枯叶
两片枫叶隔谷相望
当树影淡成暮色
木鱼声垂落
被晚钟接住，托向合拢的云

你原是哪一颗星？
遗落东南浩渺处
千年轨迹尚有余温
烫过每个仰首的胸膛

满山石头只取三块——
一块立为墙，遮风挡雨
一块刻成无字碑
最后一块不取火
生，就做血脉里的结石
死，便烧成舍利
替我在光中继续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