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赶在潮汐换韵之前
驮着霞光，遮天蔽日翻涌
流动天幕，缀满振翅银弧
却没有半片羽翼，碰碎彼此的轨迹
夕阳为滩涂抹上红晕
三万鸟心沸涌如霞
潮涨是月亮扯着水的衣角
潮落是月光轻轻松了手
候鸟追着太阳迁徙
把季节的刻度，錾进风的记忆

滩涂软泥里埋着陈年螺壳
壳上沾着上季的潮声
也印着鸟翼掠过的浅痕
鸟与潮从不是彼此的过客：
鸟粪坠入潮痕，悄悄催醒磷虾的卵
磷虾又托起下一轮——
鲜活的鸟浪
我们举着镜头的手
情不自禁慢下来

月亮牵着潮，太阳引着鸟
而我们该是潮水里沉潜的石子
不是劈浪的斧
所谓自由
既跟着群体的方向
也护着每一点个体的微光
生态从不是印在纸上的冷词
是每粒沙裹着的潮味
每只鸟驮着的霞光
每轮潮带起的生机
在各自的轨道里
把细碎的孤独
织成永不撞翻的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