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失去一个人的时候,
我以为恨是种坚硬的陶土。
我决心要拉胚一樽,
装满怒火的容器。
放进窑炉用十年烘烤,
用二十年冷却——
但最后我找到的,
只是一捧无法成形的沙。
它们总在指缝里搬运自己,
变成我血液里,
微小的暗色航道。
后来我明白,
恨或许只是一枚,
不肯落下的雨滴,
固执地悬在,
某年仲夏的屋檐。
它并不真的疼痛,
只是让人长久地仰着脖颈,
在持续的等待中,
学会忍受自己的潮湿。
如今说起你,
就像说起一间,
搬空后仍保留钥匙的旧屋。
我的无所适从,
不是迷路,
而是每次开门,
都记得所有家具,
原本的位置。
身体里总有什么,
在按照从前的节奏,
走向一扇不存在的门
我的膝盖在阴天,
仍为某个消失的地址,
保持弯曲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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