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先于鸿雁老了。
信客的踪迹,斑驳在
一笺凝脂的松烟里。
这封泥所困的,
何止万重山岳?
分明是一整个悸动的渊谷——
烈火在上,寒冰在下,
我,悬在中央。
这信,我不敢拆。
怕惊雷的批注,
也怕雪崩的判词。
更怕这指腹的温热,
会焚尽纸间
所有呕出的星火。
于是尺素成茧。
我窥见纸背起伏,
如尾鳍在不安地探问——
那被缚的才思,正以鳃呼吸,
吞吐着越来越稀薄的希冀。
而封蜡如镜,
照见两尾相顾的鲤,
与鳞光中,日渐板结的
尘世漠然。
我便将这沟壑横陈的心,
筑成最后的囚室。
战战兢兢,供奉此函,
如同供奉一缕
卡在历史喉头,
迟迟未能咳出的
初啼。
静待它自行羽化,
渗作无声的春潮,
去漫润所有坚硬的岸。
直到花开与潮响,
认着归路,涌进我
失聪的耳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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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九如攸宁
字:溯心
本名:陈文滨
创作时间:2026-0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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