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卷偈】
丝路驼铃犹在耳,燕赵寒霜已沾襟。
世间冷暖何由辨?半在宏图半琐音。
(第一回 星驰译海)
(说白) 列位看官,今日说的,仍是那位行走于丝路、扎根于尘壤的于桂丽博士。前文表过她自德黑兰载誉归,心系河北故人画室,一番惊痕疑云,一片烤鸭慈心,一夜萨提亚之悟,已将教化真谛,播于童蒙之心。此番后续,却有一桩不起眼的锁事,其间冷暖,堪破世情。
(唱)【定风波】
德黑兰星夜未央,译海浮沉舌作桨。
传译中国腾飞事,昂昂,百卅时辰谱华章。
法会散场赞誉在,回望,忽见心灯照北方。
非是家山非故里,牵肠,河北小城旧画堂。
(说白) 原来,教授心中所系,乃是河北一位故去的夫君画家。此君一生痴迷丹青,笔墨纵横,可谓艺坛妙手。奈何天不假年,英年早逝,唯留一室画稿、半生心血,锁于燕赵大地一座小城的旧居中。教授与画家儿孙一家,情谊深厚,虽非血亲,胜似家人。故此番归来,她不顾疲惫,定要再赴河北,一则祭扫心香,拂拭故人遗泽;二则看望画家留下的血脉——两个年幼的孙儿。
(第二回 画室惊痕)
(唱)【菩萨蛮】
长车千里赴苍茫,小城寂寂迎夕阳。
旧街老树识故人,门扉轻启尘埃扬。
松油气味忽扑面,仿佛故人笑影藏。
四壁画轴默无言,案上笔墨已生霜。
忽见玻璃凝褐点,星星如梅带寒光。
再观帘角麻布皱,深深抓痕透惊惶。
寂静顿时千斤重,疑云暗生画室央。
桂丽凝眉思量定,此中蹊跷须昭彰。
怀中取出通讯器,欲报警方察端详。
(说白) 正待拨号,忽听门外脚步响脆,一声“奶奶!”如清泉入潭。但见一个总角小儿,背着偌大书包,蹦跳而入,正是画家的幼孙,小名唤作琛琛。这孩子年方十一岁,生得眉清目秀,一双眸子尤其灵动。
(唱)【儿郎伟】
琛琛入门眼如电,立时发现案上斑。
不惧不慌蹲身看,小手虚指细察观:
“奶奶且看此痕印,上圆下尖似垂露。
绝非泼溅散乱状,定是滴落自伤处。”
又指帘布言凿凿:“此痕非风所能皱,
五指发力紧抓握,当时情境定仓促。”
分析方罢抬首语,神情恳切含忧虑:
“奶奶此事暂莫提,爸爸近来心烦郁。
咖啡馆中生计艰,夜夜愁眉难展舒。
儿孙当为分忧愁,细事自理不累父。”
(说白) 桂丽闻此童言,心中如受重锤。一叹孩儿观察入微,聪明过人;二怜他小小年纪,竟已学会隐忍体谅,将成人之忧扛于稚肩。这份早熟的懂事,教人既慰且酸。
(第三回 素面慈心)
(说白) 时已过午,日影西斜。桂丽暂将疑云压下,柔声问道:“琛琛,可用过午饭?”孩儿摇头。画室之中,别无长物,唯有墙角箱中,存得几包方便面。教授便入那狭小厨房,开火煮水,下面卧蛋。无葱无菜,更无膏腴,清清白白两碗面,端到那尚存疑迹的茶几之上。
(唱)【五更转】
清水沸,面饼沉,玉卵中卧素魄魂。
对坐无言举竹箸,画室空寂伴孤身。
斜阳透窗描双影,尘灰漫舞光中纷。
桂丽停箸观幼子,怜惜之情似海深。
但见孩儿进食快,想是课罢腹饥真。
粗食简餐难滋养,正长身体何以伸?
一念至此心不忍,指尖轻点触荧屏。
不选珍馐与玉馔,独点京师烤鸭名。
三份订单传云外,愿以肥甘慰伶仃。
(第四回 鸭香警韵)
(说白) 世间巧事,莫过于此。那外卖骑手携着喷香食盒甫至门前,巷口便传来警笛鸣响。原是辖区警察接到报案,迅速赶来。一时间,这弥漫着松节油与陈旧宣纸气息的艺术空间,陡然换了光景。
(唱)【十二时】
警察入户神色严,取证拍照细勘探。
询问笔录循循进,画室顿作公堂前。
食盒开,烤鸭现,焦皮脆色亮艳艳。
面酱葱丝薄饼卷,浓香扑鼻绕梁旋。
小儿郎,真罕见,手持鸭饼口正衔。
应对问话条理清,不慌不忙述所观。
言血迹,说帘帘,时间推测亦有篇。
唇边油光映灯火,眸中清澈无惧颜。
一室之内两重天,肃穆温熙共缠绵。
恰似红尘本面目,忧患温情总并肩。
勘验毕,释疑团,或是旧痕或野獾。
叮嘱门户须紧闭,锁匠随后加固全。
(说白) 一场虚惊,就此散去。警察离去,锁匠修罢,画室重归平静,只那烤鸭香气,久久不散,渗入画轴木纹之间。琛琛被母亲接往咖啡馆,桂丽独留室中,收拾残局。窗外,夜幕已彻底笼罩小城。
(第五回 夜读心鉴)
(说白) 万籁俱寂,桂丽独坐灯下,白日种种,历历在目。她心潮难平,顺手翻阅手机文章,忽见一篇,题为《萨提亚|发现个怪现象:父爱亏欠的女儿,长大后总在垃圾堆找糖;父爱缺席的儿子,学不会责任和担当》。文中深论父亲角色于子女人格塑造之关键,如灯塔指引航船,如锚桩稳定舟楫。读至深处,桂丽如被电光击中,白日迷雾,豁然开朗!
(唱)【行路难】
萨提亚文似明镜,照彻人间暗室情。
父爱如山山若缺,儿女成长路崎岖。
女寻渣滓当糖舔,男避责任似舟倾。
掩卷长思白日事,琛琛言行俱有因。
想那画家友,生前痴艺海,泼墨忘晨昏。
或疏家常温暖,父职本已亏三分。
今有其子承重压,疫情肆虐店门冷。
生计焦灼如焚火,心性渐失平和温。
摔儿手机泄烦躁,恶作关灯戏溺痕。
非是本性即暴戾,实乃父力已残存。
压力如山无处倒,最亲之人反成堙。
(说白) 看到此处,桂丽恍然明悟。她此番河北之行,冥冥之中,岂止是简单的探访与缅怀?实乃一场无声的“补位”与“示范”。
(唱)【桂枝香】
她报警,示之以勇毅担当,临危不乱;
煮素面,授之以贫贱不移,甘苦同餐;
点烤鸭,教之以丰盈共享,仁爱宽涵;
隐忧烦,传之以体贴柔肠,虑事周全。
点点滴滴寻常事,皆是教化无字篇。
恰似春雨细无声,渗入幼木心田间。
补那父职之残缺,树此可靠之标杆。
莫道血缘方为亲,慈悲智慧即真传。
(第六回 薪火相传)
(唱)【回向偈】
莫道教化在殿堂,日常琐碎即道场。
一点血痕惊变处,半只烤鸭温情长。
教授身负双重任,架桥异国与护秧。
丝路漫漫传星火,亦照故人旧画堂。
但使童蒙心志立,何愁薪火不煌煌?
此中真意谁解语,行者无言对苍茫。
(说白) 夜色深沉,桂丽将离画室。她最后环顾这满屋遗作,那些山水人物,花鸟虫鱼,在黑暗中依然流动着不息的生命力。而茶几上,血迹已拭,鸭香犹存。她知道,真正的传承,已不局限于这纸墨丹青。它更在于,一个孩子从“惊变”中学到的镇定,从“素面”中感受到的共情,从“烤鸭”中体会到的被爱,从她的“不告”中领悟到的体谅。这精神的薪火,虽微茫,却坚韧,必将在下一代心中,静静燃烧,照亮其前行之路。
(尾声说白) 这正是:
宏图架桥连四海,星辉译海渡重洋。
微处扎根护弱苗,鸭香面暖化冰霜。
行者心事浩茫处,尽在茶渍墨痕旁。
润物无声真教化,人间至理是寻常。
一段河北行迹,一番画室奇遇,一腔慈悲智慧,便在此处暂表。至于那琛琛小儿,日后如何成长,如何将今日所得化为明日担当,便是后话,留与时光见证。列位看官,人生处处是道场,愿你我皆能于此平凡琐碎中,见真情,悟真谛,传递那一点不灭的心灯。
(第七回 锁事参禅)
(说白) 话说桂丽教授了却画室惊魂事,安抚罢琛琛小儿心,收拾行囊,本意欲上午返京。临行前,忽想起院角一间小小储藏室,平日堆放杂物,门户虚掩。她欲将其锁好,以防野猫入内做窝,落叶堆积。谁知那门锁竟是个“犟头”,任她如何对孔插匙,左旋右转,那锁舌愣是不肯与锁扣啮合。细细观之,方知锁体老旧,机簧失调,非人力可强为?
(唱)【锁寒窗】
北风号,日影偏,画室院角储物间。
老锁锈涩欺人手,任尔焦急它酣眠。
桂丽本欲挥手去,又恐夜猫宿其间。
落叶成褥鼠做伴,玷污故人清净轩。
且喜早付装修款,遂唤公司派人修。
(说白) 其时正是下午一点半光景。一个电话拨至装修公司,言明情由,恳请速派匠人来调。公司满口应承。桂丽便在那无有暖气的画室之中,静坐等候。初时心平气和,翻阅画稿以遣时光。奈何日头一寸寸西坠,寒气一丝丝侵骨,窗外天色由湛蓝转为昏黄,终至漆黑如墨。手脚早已冰凉,腹中亦感空鸣,那说好的匠人,仍是踪影全无。
(唱)【更漏子】
时辰移,寒意骤,画室恍若冰舟。
呵手暖,踩足频,孤影对灯幽。
电讯催,答复诱,总道“即来即来”频搪塞。
语渐焦,心火升,诺言似烟轻。
(说白) 几番催促,公司负责人竟在电话那头道:“师傅们活计忙,若非看在您要赶回北京,今日还不定来呢!” 此言一出,如火上浇油。桂丽老师肃然应道:“我乃顾客,付费购买服务。所求者非特殊关照,乃是本应有的‘顾客至上’。贵公司此言,是将分内之责,误作额外恩典了么?”
正当此时,门铃骤响。一位老师傅,携着工具箱,风尘仆仆立于门外,连声道歉:“对不住,对不住!不知您今日就要返京,否则定早早赶来。” 观其面容,质朴诚恳,非是油滑推诿之徒。
(唱)【匠人乐】
老师傅,手如钳,眼如炬,开箱取器叮当响。
观锁芯,察门框,不消片刻便知详。
巧劲拨,细锤调,三下两下锁舌藏。
“咔哒”一声门关稳,严丝合缝御风霜。
又见室内折叠椅,散作零件地上躺。
顺手组装筋骨牢,赠之服务不言偿。
(说白) 锁既修好,椅子亦装毕。桂丽老师心中感激,取出酬金,又奉上好茶。修锁师傅连连摆手,后退不迭:“使不得,使不得!这点小活,顺带手的事。下次有正经大活,再找我不迟。我就在对面小区住,近便得很。” 言罢,收拾工具,匆匆离去,融入夜色之中。
桂丽老师独立寒夜,望着修锁师傅远去方向,又回想公司负责人的话语,心中感慨万千。
(唱)【悟真篇】
一锁虽小事,照见人心颜。
一方言语推诿急,反将责任作恩典。
一方质朴手艺精,分文不取重诺言。
顾客至上非空话,诚信为本是根源。
何须豪语震天响,点滴行动见真章。
人间信任如琉璃,易碎难得贵在专。
商贸经营有法器,乃是一个“诚”字悬。
(说白) 归途车上,女儿来电,闻此事,竟劝母亲:“妈,您是否言辞太急?不如向那公司老总致个歉,缓和关系。” 桂丽老师闻言,望着车窗外流光溢彩的万家灯火,思绪如窗外景物般飞驰。
(第八回 归途思絮)
(唱)【骊歌行】
车轮疾,夜色浓,流光掠眼似忆重。
女儿劝言耳畔绕,心湖微澜漾几重。
道歉缘何起?理路需辨清。
我付钱财购服务,所求满意是本情。
非是无理取闹客,亦非苛求分外功。
彼失承诺延时久,更出妄语伤宾朋。
服务宗旨当恪守,岂能强辩理不通?
世间或有折中法,言语温和是雅风。
然则底线不可弃,是非曲直在心秤。
寒意彻骨等闲事,人情冷暖价连城。
河北此行多故事,惊痕、烤鸭、锁铮铮。
俱是红尘修行课,教我深味人与诚。
(尾声说白) 这正是:
译海星辉映胆肝,画室疑痕炼心丹。
一锁难关参世相,鸭香犹暖御夜寒。
宏微俱是修行路,诚字如日照两端。
行者无惧尘琐事,化作笔底波澜宽。
一段锁事,一番思量,一种风骨,便在此处道尽。那于桂丽老师,携着德黑兰的风沙、深圳湾的潮汐、画室的惊与暖、锁事的冷与悟,复又奔向她的讲台与译场。世间桥与根,俱在她步履之下。列位看官,人生道场,无处不在,愿你我于细微处,亦能见精神,于波澜中,持守本心。
于桂丽
河北 记(河北返京出租车上定稿)
时维 二零二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23:2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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