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下葬那天
风把我手上引路的白纸吹在了电线杆上
只要老屋还在 它便紧紧拥在那里
像一块凝固的时间
多年后我面对它
遗失在冰冷中的心紧紧一缩
天井上的杏子掉落于清澈的水缸
泛起一涟隔世的酸
它在梅雨的季节被浇得七零八碎
在盛夏慵懒的午后晒成一片时光
何来悲伤
它只是一张有尘面而无尘世的白纸
何来心事
它没有灵魂和心脏
可它手上握着时间的证据
那时村里唯一的屠夫还没开始瘦
那时爷爷的朋友还在嘲讽他
嘲讽使他们和谐
羸弱的我也开始幻想强壮
而如今 假装强壮过的我重又开始羸弱
我的呼吸变得急切
仿佛它被日晒雨淋的周期变得越来越短
这被清风抚慰的白花啊
它徐徐的呜咽
稀释着飞行的时间
地里嫩绿的麦子 澄黄的菜花
一如当年
岁岁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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