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我们在镜面雕花
以为刻下的每一笔都是对命运的嘲笑
指尖抚过镜面 群星蔓延
每朵雕花都记着拥抱的力度

十年间 镜子布满我们刻下的雕花
是争吵的决绝与不舍
是誓言的深爱与忧虑
可终归镜面还是刻满了
满到
我们站进镜中  
捧起婚礼，礼服簌簌落下  
剔透的粉尘
满到
指尖抚过镜面 腥花丛生
满到
再无余地 容纳一瓣新的星光

镜中，我们终于被自己的光映下对称的伤。
于是我们开始修补
试图慢慢抚平这些锋利的雕花
试图让这镜子重新完整
可是我忘了
完整镜子太擅长映照
彼此的缺口
那些裂痕构建的花纹
太过确凿

我们退后一步
看那些银亮的裂隙
缓缓闭合成一枚珍珠的剖面
现在镜子平了 静了
只在边缘处
留着两道淡银的影
相映而不相接

圆满从来不是愈合
是终于允许碎痕成为花纹
允许空寂成为澄澈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