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与第五个
（一）
那最后飘浮的身影，在折射的光影后，
我却逐渐远去，她却在那时停留，
低头望着我又转向别处。
你好像是第一个我爱的人，
我的纯真，
我对她肉体的渴望，汲取味道，
可是她对每个人都这样，
后来我发现我也是这样，
但只有我们知道我们对彼此不同，
因为只有我们都在躲闪着我们的眼睛，
你的脸，我的脸，
你的肉体，我的肉体，
我们是占有，我们是敌人，
你高举着凳子向我砸下，
我在沉默和逃避，
可我爱你，但我不想要你，
在那时表白后你面带微笑对我说得到意义，
可明天你却与我的同桌紧紧相拥，
在接近后，我彻底的逃避，
可我们一直都没在一起，
你辱骂，你吸引，你恨我不爱你，
但我确实爱你，
可你通过恨来操控我，
所以我逃离，逃离着我们。
我爱上了另外一个女孩。
（二）
我们每次相会都在没有星星的夜晚，
那次初遇时风吹抚着你的发梢，
夜晚中模糊着你的干瘦的身影，
那时好像也没有星星，
可我能傻傻的指出你手中的漫画，
你感到意外，但又给予微笑
我们分享，我们愉悦，我们交换，
从一年到另一年太阳不断燃烧——一年多么短，
我在我们第一次相识的书店里等待，
又或是你在那里张望，
直到我们都嗅到彼此的味道，
我从你眼中看到了星星。

我们散步在人行道上，
就着微弱的路灯，
你将你的另一只有线耳机给我，
我注视着你在偷偷看我的眼晴
我也在看着你苍白的脸庞微微发红，
我们彼此拉近，
我们肩紧紧相依，
之前还隔了那么一些距离。

我们明白我们彼此相爱，
我都明白我们都在等待着彼此。
但我是沉默者，
我一直在聆听着你的所有:
你喜欢的歌单，你的爱好，
你家里可怕的母亲，
还有糟糕的一些同学，
哈哈，我也只能这么说道。

因为我之前看见你在颤抖，
在我向你谈论着我的日常和我的习惯时，
而你对我发怒，
“我知道你瞧不起我！”
可我没有，我是爱你，
所以我想向你展示我的全部，
我安慰你，但我依旧能看见你在不安，
所以我选择沉默。

二月末期是你的生日，
你在高三繁忙的学业中比我先响着下课铃。
在高二下课铃响起，
你在寒风中静静等候着我
在远处的人群中我就注意到你，
就像包裹在肥大羽绒服中苍白精灵，
你看见了我时候眼睛闪着光亮，
我们交换了礼物，
那是你手写的歌单，
我给你的是一台游戏机，
我碰到你的手指异常冰凉，
我说“我给你买手套吧。”
你摇摇头“没用的。”
我牵起你的手又放下，
我发现我也温暖不了。

你将那游戏机珍藏着，贴上可爱的图案
你的歌单被我放在书柜的某个角落，
在高三中我们的相会逐渐减少，
我们都在逐渐沉默，
在人群当中，
你看见我，我看着你的眼睛，
我们却被逐渐冲散，
我给你写了封信，
我还记得，
我给他取名叫论交往的价值，
这几天过后，你却对我说
“不要来找我了。”
“不要来找我了。”
“我知道你对我有意思，没有的话更好。”
而我向你回答道，“好哇，好哇，把欠的钱还我。”
你把我从你的世界全部拉黑，
我也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

在你高考完几个月后，
在煎熬后我向你进行坦白，
“我喜欢你。”
我注册了个小号向你发送冰冷的像素，
那是埋藏在我最后说出口的话语，
你在沉默，我也在沉默。
只不过，
几个异常账号偷窥着我的生活，
只不过，
还包括你的账号，
都在网络上留下了痕迹。

持续了几个星期的煎熬后，
你加回我，并问道，“你是谁？24小时没回答就删了。”
我回答我的名字，
你的好友却加上了我，
叫我不要去找她。
我也说道，“好哇，拜拜”
对你们都这样回答道。

可在那第二天晚上，
你还在看着我，因为我知道，
我点入了你的朋友圈，
那是误触，那是欲望，那是好奇。
你对我进行无休止的谩骂，
说我是疯子，说我是骗子，
我知道你在哭泣，
因为我知道你一直都在哭泣，
可我在恼怒，我回击，
“直接把我像上一次拉黑删除不就好了吗？还要费这么多事吗？”
你没有说话，
在十几分钟之后，
你把我删除了，
我连聊天记录都没了。
巨大的痛苦与虚无淹没着我，
我哭不出来，
我在发疯，我深爱着你，
但我也好像明白了你，
我向你的朋友最后坦白道，
“我一直希望她成为我的妻子，但早已物是人非了。”
“我尊重她的选择，我不会再去打扰她了。”
之后我依旧沉默，
因为现在这是我的选择。

可你还在这里，
你在我列表中依旧存在，
你的真正的社交实体，你的大号，
你还未真正删除，连名字都没有改，
只有不断更改的的头像，
那巨大的数字幽灵
你还在那吗？
我只看到你残留的歌单，
明明我一首都没听过，
而现在音乐缓缓响起，
我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三）
我是遥远的平民，漫游在我自己的田野上，
你从那向你拥挤的人群中逐渐迈向我，
我望着你那琥珀色的眼睛，
而你向我伸出你的双手，
我将我手上金黄的麦穗放在你的手心上。

你说你是公主，但我不认识你，
因为我不属于你的子民，
我回头独自走向我的村庄，
你将一个裙摆中一颗宝石扔向我，
那上面就写着你的名字，
你在我背后大声喊道“我希望你做我的王子！”
可声音只传在你的子民当中，
我转头望去，他们都在望着我。
我又转身离去，我的妻子在等着我。

我将那个宝石猛抛上天，
夕阳下的斑驳之影，
那一瞬间的闪亮，
照耀着你，
在与你的子民高呼着着我的价值，
我是你的商品，但我是人。

我拒绝你，
你转头却慢慢诋毁，宣扬着自己的身份，
你拆掉我的房子，践踏我的土地，
享受着折磨我的狂欢，
我沉默，在漫长中逐渐爆发，
我向你掷出我的镰刀，
在空中画出短暂的弧线后落地，
你在大怒，
虚伪的你，无能的我，
你的骑士用他们的长枪刺向我的心脏，
你的子民用他们的话语排挤我的生活，
我低头痛哭着，
我一直在沉默着，
可你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偷偷望向我时，
我知道我们一直都感到悲哀。
（四）
在那一场意外之后，我们开始真正相遇，
在这无比寒冷的冬天中我敲响了你的黑松木门，
在我躺着雪地上眼睛缓缓闭上时，
我看见你原来你早就在门口等待，

你为我脱去我破裂锈蚀的铠甲，
露出我破裂的肉体，
你吓了一跳，但又为我擦洗身上，
我望着你那火焰燃烧勾勒出的侧脸，
在不断的跳动，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但我想不起来了。

棕黑的木屋里弥漫着温暖，
火焰劈里啪啦的燃烧
深厚的铁罐里的蘑菇汤在那冒泡，
你在我彻底苏醒过后为我盛上一碗，
在喝下去后我仔细端祥着你的容貌，
你低头用余光望着我的眼睛。

我好像想起来了，
我向你轻声询问，
“你是阿铁门前那个摆摊的女孩吗”
你听后小心的点点头
你向我张开着手心，
那是一个有点生锈的铁扎花，
那上面正写着我的名号。

“你…为什么还留着？”
你用双手在空中比划着，
磨损的指尖的影子在整齐的摆设中变化着，
我想起来了，你是个哑巴，
在几年前我为你驱赶哄抢你货物的混混，
并用双手抹去你的眼泪，
那个铁扎花，
那是我为你整理店铺时不小心遗落的。

“原来在你那呀，那个铁扎花。”
你激动的点点头，在那面对我笑着，
我哭泣，我掩面失声痛哭，
你不知所措，双手慌乱的比划着，
我向你笑着，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在第二天早上我随着你砍柴的声音醒来，
我接过你手上的柴刀，
默默的劈砍在干枯的木头上，
你依旧在屋里等待，升起了袅袅青烟，
慢慢漂浮在空中，又消失不见。
再喝一下碗蘑菇汤后，
我为你修好那漏风的黑松木门，
在夜晚我们围坐在炉火旁，
在火的照耀下，我用手擦拭着那生锈的铁扎花，
你在那缝补我的破损的衣服，
一天是多么短，
火焰也依旧在这里燃烧又濒临熄灭。


在太阳开始升起，
路上的积雪不断消融，
“我要走了，谢谢你的照顾。”
我向你微笑道，
你小心的点点头，
将那个铁扎花放在我的手心里。
你的脸颊在寒风中冻得通红，
又在太阳的照耀下多么耀眼，
我披上我的铠甲，
我紧握着那个铁扎花，
我紧紧拥抱着你，
将一个跟我心一样赤热的金扎花偷偷放在你的兜帽里。

我将踏上我的旅途，
再见了，森林里的女孩，
再见了，我爱的人，
我要去寻找我的上主了。
（五）
白噪音，
其余的女孩的声音是白噪音，
她们的身影在我脑海里模糊，
但激不起任何感觉，
白噪音，
我的声音也是白噪音，
但不断在我脑海回荡，
也激不起任何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