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是天空在研墨
把整片华北的渴意
磨成霰
一粒粒细密的逗点
悬停在节气与节气之间
为序章留白
后来，云絮拆散了自己
每条柏油路开始反光
每根枯枝学会托举
枯草上的誓言很轻
“白头”——这个词
刚出口就被风声翻译成
两座靠拢的
微型的山脉

孩子们是另一场降雪
用笑声砌出会旋转的冬天
他们朝天空掷出的弧线
在路灯下裂成
千万张湿润的信笺
署名处
总有一枚手写的
六瓣指纹
夜深时 所有足迹开始融化
漫出墨渍般的幽蓝
大地收起这张
被反复誊写的宣纸
原来所谓诗行
不过是所有抬头仰望时
那些未能说尽的愿望
正以结晶的姿势
重新飘向发烫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