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后人剪辑的判词。
每一帧放映的屠戮,
都贴着新编的主义词章。
从来遇难者的数字在史书页脚,
被笔尖反复涂改。
利者蘸着仇恨的墨,
撰写和解或复仇的变文;
愚氓者皆颂之——
喉咙里却嵌着祖辈的弹片,
共振着谎言的平仄。
声带震颤,却摹仿了
施暴者的元音。这摹仿本身,便成了新禁锢。
多么精致的“新”笼——
以假面镌经纬,骸骨为砂浆,
为利锁众生之喉。
在时间的回廊里,
每一代都自诩
斩链的终极后人,
却在同一面镜中,
复刻了镜魔的掌纹。
看啊!那高呼自由的唇,
翕张着旧时的形状;
看啊!那辨识敌我的瞳,
仍循着灌输的焦距。
今夜,我的笔是唯一的共犯。
在良知的审讯室里,
它招供:所有控诉辞藻,
皆由规训语法铸刻。
而真正的越狱,
或许应承认——
你我皆是囚徒的后裔,
在永恒的镜渊里,
打捞自欺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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