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秋天的寺庙


香炉就躲在一簇银杏叶的后面

佛香暖了半个秋天

我躲在树后

暗自哀怜虔诚默念的年轻人

如果我跪着

我该祈祷些什么



我没有普渡过众生

但仍然对一切惋惜——

这很虚伪  无用  

我知道

由此我断定

我是个无用之人



我如寺里一只梁间的鸟

一只供果

一切风景在我眼前——

这很无用

但我仍然惋惜  怜悯——



是对自己  

也是对素未谋面的

他人


二、多伦落日


我们被遗落在高空下的草丛——

夕阳  神的车轮

在红色的天光中

缱绻

让风

涌向无边的山峦



云朵铺开

写满悲悯的箴言

光的指尖

染红每一棵青草的头

照亮生锈的骨头

风  是神的絮语

如风车般

缓缓转动



我们屏息矗立

目送一个汉字飞远

我们如雁

如静默的植物——

看爱的光

穿过云的间隙

温暖了泥土下

深埋的根茎


三、一瞬


山路两旁是成片的枯枝

农夫背着沉重的柴禾

沿着曲折的路  

缓步下山

走向炊烟升起之地



鸟鸣消失了  

仅剩的树叶

谨慎地挂在树枝上 一动不动



夕阳默默地收拾着残霞

我站在山巅

看它缓缓坠下——



都像是要离开了

唯有风偶尔摸一下我的脸颊

让我知道  我还在



我不知道这一切究竟都是为什么

但确有一瞬

我忘记了我自己


四、节奏


秋天清冷的风钻入我的毛孔——

叶子

又开始慢慢变黄了


再现的这些场景

被重新捞起

在我清晰的视网膜中


时间还在浅吟低唱

孩子的脚步声

敲碎了记忆的泡沫


我走在键盘一样的街上

身后 是一位急匆匆的少年

再远处  是一位蹒跚的老者——


神啊


在从容迈出的每一步中

我仿佛找到了一种

舒缓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