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云

不必顶着风
风吹到哪儿都是故乡
不必寻找光
每一块云朵都自带光芒

如重峦的深沉
如驼群的跋涉
如狮子的怒吼
如孩子指尖的幻想

它们顺应着呼吸
飘荡  飘荡
不断地改变着
天空的形状


二、要下雪了


“要下雪了”
这两天人们一直在说
我的心里即凉凉的
落满了雪花

我准备好胡萝卜  龙眼
准备做雪人的鼻子和眼睛
空气有些湿——
我什么也不想了

我坐在最后一片
摇摇晃晃的枯叶上
等雪
像等待一个新的世界
我欣喜 焦虑 
继而疑惑

我问枯叶
“是要下雪了吗？”

三、狗尾草

我踮着脚  躲着那些
吸足了露水的狗尾草
它们憋着笑 沉甸甸的低着头
淡青色的绒毛在阳光下发亮

我曾无数次把它们碾碎 随手扬起来
而岁月如毛绒绒的草 轻抚我手背的斑痕
我的双手
小心地捧着它们的脸——
我是怕惊走啊
它们不安的穗子上
还在喘息的梦

四、空穴

一只我叫不上名字的鸟
在枯枝头垂首
冷风中 枝头晃动
它的爪紧紧锁住
站立的枝条

一只腐草空巢随风落了下来
摔碎了——
它老了
小鸟们已经离开巢穴

这只鸟我叫不上名字
它如
不远处苍老的芦苇
随风起伏 送出它们
最后的种子

水清冷的流着
它无视四周——
无云的蓝天下
只有土地
没有坟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