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生出青苔，开始想念
我坐下来，像坐在一段易错的卦象
日月高悬或临水，都默许
这个借来的身份——反贼般
推算命理中隐去的刺青，如何还魂

他们的脸孔模糊，教我学会了混淆
爱与恨因失去参照，终于轻盈
然而，我们不过是人间工厂偶然扬起的铁屑
却在寻找属于自己的钝锈

你归途的山峰遭遇大风，一刮七日
茼蒿需老过三季采摘，才称得上活过
白鹭在滇池上空盘旋，寻一方落笔的留白
雨想下就下吧，两脚泥泞正好配这祭奠
寒衣且寄在云中，我以道教的耐心等你

久等不见，或许是件好事
如同诗歌，我停笔时臆症便轻一分
空气却变重了。起身令我疲惫
斜坡上野火舔过的黑，是一块
不敢触碰的镜面。必须重生
才能体面地走回齐腰的荒草

春城之外，东风正收拾残局
我坐在门槛对窗举杯，星光沉溺杯底
夜色泛起纯铜的涟漪

月亮与草木，在等距的两端
我悬在中间，无人识破这平衡术
你筑起的危墙，早已爬满忍冬藤
庙宇不用修缮，也不收香火
我不躲避，也不祈愿
成谶的台阶，就让它自己数自己

直到眼底升起紫藤的雾——
“该起身了。”
太和宫的寂静，终于等到
雨声满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