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豢养七只沉默的信鸽，
在充电器接口盘旋——
每根羽毛浸满未发送的晚安。
 
地铁玻璃反复拓印
他的轮廓，
像拓印水族箱里
褪色的剪纸。
 
便利店加热柜的光
在他颈侧敷设薄霜；
扫码时响起雪粒
坠入铁皮桶的钝响。
 
共享单车的链条
绞碎满街霓虹糖纸……
导航仪将他引向
咖啡馆虚掩的暗礁。
 
指尖在菜单滑行
如勘探冰封湖面：
"一杯虚拟拥抱"、
"两份延迟应答"。
收款机吐出
印着唇痕的收据！
 
邻座笑语涨潮时，
他缩进卫衣帽檐
筑成临时防空洞。
用吸管搅动杯中
逐渐坍缩的银河系。
 
手机相册深处，
去年截获的月光
正发酵成酸涩的
过期镇静剂。
 
他尝试将表情包
移植到声带表面，
却在发送前听见
冰面碎裂的脆响！
 
当夜雨开始缝合
霓虹灯的疤痕，
他看见所有二维码
都睁着复眼——
将他钉死在
流光编织的
缓冲带中央。
 
此刻羽绒服内里。
渗出旧报纸与
薄雾混合的气味，
像未寄出的信
在暖空调里
轻轻发颤。
 
而充电宝持续输送
北冰洋某处
浮冰碰撞的频率……
提醒他春天永远停在
三十七公里外
某扇结霜的
玻璃窗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