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明码标价的世界贴上标签的当夜，
我突然通晓：
贫穷是道符，
镇住体内所有扑向光的蛾。

年轻的视网膜是空仓，
美，始终押在暗格。
直到岁月启动清算程序——
街角，陈列我错版的一生。

把烟灰弹入收款码的漩涡，
佛说：加钱。
这年头，连缘分都是高息借贷，
抵押来世的月光。

劳力铸成几枚旧币，
只够在便利店，
兑换半醉的清醒。
她们睫毛颤动如刷卡机，
吐出的账单，
标着年化利率的冷。

被物价测绘的血液，
停在承受力的崖边。
无关品行，
是支付系统
暂不支持这等级的美。

练习把背影
存进自动贩卖机，
听一串闷响的叮当，
换几枚冰镇的叹息。
再无比喻可支取。

且让啤酒花在胃里
建一座防波堤。
当现实的潮汐再度
刷洗信用额度，
便转身走入鼾声的避难所——
那里面值最大的纸钞，
印着明日的月光。

是了，就这么睡去。
枕头下积攒的硬币，
正彻夜清点，
拼凑一枚永难兑付的
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