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春天：哭或舞

我只是一树穿着素白衣裙的桃花，灵魂
生长在三月翠绿的风里
你的温柔的眼，在三月
盛满阳光：感动的惊喜的泪水
那是我圣灵般舞蹈的前奏

越是走近春天，我越是接近青果
母亲把我举上枝头，在三月的大地上
那些幸福的微笑，轻盈的步履
怎样在你眼里尽情地舞蹈
把人类俗世的欲望，深深淹没

音乐吮吸着芳香，像摇曳的树叶开始疯长
“一束光芒透过你的影子，滋润我
多汁的果肉……”
我的核，慢慢呈现，走进春天
走向成熟，暮年或者终点
像去年春风中的往事：我的姐妹

而我将返回这块大地，以核的方式回到桃源
回到我落脚生根的春天

      桃花，睡梦中流淌

枝头巧目流盼的嫩芽啊
七里香埂的嫩芽，那是我经年盛开的花
“三月桃花，翩跹之水……”你如是说
真的，你能看到的：桃花，水一样涌入三月
倏然爆裂的睡梦。泥土般亲近

一粒种子在睡梦中流淌
在花的
内心燃放，并映红了我
映红了平原或者斜坡上，城市
或者乡村的边缘
在绵阳老龙山，在成都龙泉驿，桃花
真实地开放。而我的睡梦桃花的睡梦
还没有醒……

音乐哑然。面对我，面对桃花
你是个优秀的吉它手，胡应鹏
你唱过《诗经·周南》，也感受过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风雅，而现在
谁在半空中停止了舞蹈？桃花
进入灵魂：像一只鸟立在树梢

夜幕降临，水一样翩跹的桃花
安静下来，像九道河微微漾起的记忆
在春天的睡梦中歌唱
或者和你的睡梦一起流淌
         

      三月桃花遍野香

春的懒腰刚伸了一半，三月桃花
就铺天而开了
那满坡的红满坡的粉啊
暖意燕子一样在遍野里穿梭

我看到人们轻盈的脚步
想起三月桃花，那些被世人歌唱的
美丽姐妹
你们怎样坦露洁白或者粉红的肌肤呢

而我，是五千年前的花香
被庄周梦里蝴蝶栖息的那朵桃花
一不留神长成青果。不用再找任何理由
季节的杰作
就像你手里捧着新采撷的花朵
就像外祖母从未停歇的生活

春天来了，今夜，我将怎样伸出神圣的花苞
是要透露春的诱惑
还是俏立枝头，覆盖枝叶的婆娑
像无限炽热的玫瑰，在碧绿的春天里
让人类仰望

      一只蜻蜓笑着
    
走入扉页，你竟然就闻到桃花的香味
雨水之后
这个季节的每一片绿叶，每一朵红花
已长成我身体的一部分
         
这一点简单的形象，是怎样地动人啊
南迁北徙，终于横平竖直或者章草隶行地
走进花岗岩石，走进木质的碑林
一只蜻蜓微笑着走过来，和桃花
站在一起：这很像春季和我
站在一起，我们不再去跟候鸟争夺天空

三月桃花睡醒过来
粉红的脸，轻柔的花
阳光。纤细的腰摇向温暖，弥漫花香
这一切多么安闲：深入桃子的内心
在人类和神灵的嘴边展现，像露珠
池中莲叶上润泽的清晨
而现在，我
只是一只蜻蜓，微笑着，面对桃花，栩栩如生

      就在这个下午

就在这个下午，生长和成熟
阳光的背面
粉红色的花朵已经开始凋零
缤纷的落英，摇摇晃晃向青果演绎
而果实
正走向另一个上午或者清晨

我们的一生就是一树花开花谢
三月桃花，“你所赠与我的一切
都是光明，仅是光明”
太阳透过影子燃烧
难以抑制的火苗，桃花变成果的希望
从翩跹舞蹈的水化身而来：漫天飞舞

从泥土里站立起来，我已健步如飞
连同桃树的根
这个下午，散发出新农村时代
迷人的气息，像海潮拍打着心坎
大久保和白凤，这些新品种像航行的船只
静静地拓展世界桃园的领地
走出这个下午：时间并没有停留
它向前方流淌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