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以为，咱俩最好。
我同奶奶说，她笑着应我：
"咱俩就是最好呀。"
后来才懂——
你不只是我一个人的奶奶，
是弟弟的奶奶，是妹妹的姥姥。
可你仍说："咱俩最好。"
我到来那天，你第一次当了奶奶。
"就算你去很远的地方，
就算日后嫁到别人家——
咱俩，最好。"
若当年不那么急着赶路，
你最后的日子，会不会更快乐一点？
为何过年才见，转眼便天人永隔——
你走之前，还认得出我吗？
为什么最重要的人，
总是最先离场。
可你活着时，被病痛缠身，
这一走，或许才是解脱。
梦到哀牢山，戈壁滩，
处处是你的痕迹，
却梦不到你清晰的脸。
你会想我吗？
在另一个世界，
你能不能看见镜子里的我——
守着你痛哭，
夜夜哭醒，
思念到极致，却再也不能同你说话。
你是不是喝了孟婆汤，就忘了我？
求求你，千万别忘了我。
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
你都要是我最亲爱的奶奶。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
不知此刻是醒是梦。
只知人间少了你，
我半梦半醒，岁岁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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