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刷到新闻，说又一头鲸搁浅了。

它沉下去的时候，  
牙齿早就磨平了。

尾叶摆了最后一次，  
比从前短了一截。  
没人送，  
盲虾已经在等。

左胸鳍上有个圈印，  
差不多……  
呃，比可乐罐底大一圈？  
是只塑料捆扎带留下的，  
卡了十几年……  
去年春天？  
反正自己掉了。

它动了动鳍，  
又放下了——  
算了。  
也没说自己在馈赠。

就躺在那儿，  
1200米深的黑里，  
六鳃鲨慢慢扯开肚子，  
贻贝往肋骨缝里钻。

三年后，  
骨头里长出硫味的菌，  
深海蟹爬过脊椎，  
像我爸以前走村口那座水泥桥，  
裂了缝，也没人修。

我去年扔过一个塑料瓶，  
现在想不起来是不是海边。

后来人说，  
这是“鲸落”，  
好像它跳下来的。  
可它只是老了，  
游不动了，  
在塑料环脱掉那年冬天过后，  
沉了。

新长出来的嘴，  
不唱赞歌，  
只……  
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