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雪》
—灵云 .12.25.傍晚
她们说:倘若仰望久了
将生出不一样的视界。
当雪毡般的松叶在树梢低垂,
灰羽的雀群突然转向,
我指的北方,
她们总说成西北方
我借来一抹星斗
在手心上丈量游牧的疆域。
它们踩着流年的砂粒,
蹄印里深嵌的大漠音节,
在消融的晚风中渐渐发音。
而我的衣角却永远飘向逆风,
抚摸古老洮河浮升的硬壳。
她们争辩:再硬的雪,
也硬不过高原咸涩的晚照。
倘若那便是乡愁,
请收下我积压的四季吧!
可南方的雪总在归途中融化,
于是昼夜轮转,羌笛喑哑。
她们教我数二十四桥明月的蚀痕,
当石英的指节在暮光下泛白,
我嗅到雪片,
如何翻越峻峭的纬度。
融化前,把自己折成未拆的情书。
暖雪持续漂移
有人用褪漆的转经筒,
接住这悬空飞渡的薄薄部首,
沙漏前静躺着尘封的邮戳。
任我揉皱这不等边的大陆架,
让雪落在远方最浅的笔画里!
我的吐纳已结成冰凌的供词:
见过暖雪的人,
将终生翻译雪域的季风!
黄褐色河谷慢慢卷曲。
此时,我们共同解冻的窗格间,
正漂浮着整座北国的菱角。
自恋总是限制了我的想象
痛彻了我的皱纹。
斑驳的梧桐树下
我总是被西飞剪得断了片似的,
习惯了慢慢聆听
雪落下的声音!
无奈南方羞于下雪,
或者,
便毫无节操地泄了一地!
用刺目的倒影,
投射出双鬓雪般的痕迹。
是的,南方的大海暗自涨潮。
她们依然梳着浪花的发辫
礁石腹地里的螺旋吟哼着:
“游荡终会凋零,总有尽头。”
可当晚潮漫过心头的阴影,
归来的定是向暖的雪季!
在喧嚣与寂静交错的叙事里,
北方,依然住在雪的最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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