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到时，江水正把楚辞刻进脊椎
青铜的脉络从幕阜山开始蜿蜒
罗子国的陶片在土层下保持叩问的姿势
而秦时的月光，已在新砌的堤岸上发芽

屈子祠的砖墙渗出九歌的韵脚
穿橘色工装的讲解员打开全息投影
将《哀郢》的轨迹绘成发光的航线
他手腕的智能表盘，正显示龙舟队的心率

这确乎是蓝墨水的上游了——
司马迁的竹简在电子屏里重新舒展
苏轼的扁舟载着跨境电商的茶箱
任弼时故居的骆驼刺，把根系扎进光伏田

听啊！长乐故事会的锣鼓在调试音准
高跷踩过5G基站覆盖的云彩
而屈子桥头的少年用方言朗读代码
他们额发的露水，闪着《天问》的标点

当午夜收割完最后一垄稻浪
玉笥山便取出珍藏的虫鸣
为失眠的诗人缝制楚声的礼袍
这时，整条汨罗江开始倒流——
把废弃的易拉罐淬炼成星群
将脱贫的按揭单装订为史册
让所有求索者的脊骨
在洞庭湖的砚台里，站成笔锋

如今我该怎样形容这片土地？
是任公骆驼草测量的长征
是龙舟鼓击穿三千年雾障
是循环产业园里金属的涅槃
更是每个晨昏，从江底托起的
那轮永不沉没的
皎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