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口,一支无根的水仙孑然贮立
在南国迷蒙的雨雾里
他梦见千万株丁香在青藏高原的云顶
将紫色的花雨向那片高峻的土地撒落
为她流浪的恋人
有位姑娘在紫色的花雨里闭眸祈祷
<一>
流浪漂泊的途中
我遗忘了许多
但永远也不能湮灭的
是我的一条根
小村藏在大山的臂弯里避风
山巅上稀疏的青杨 在北风中孤独
苍翠的枝桠
直直的向空探索着 永远。
我曾牧着金色的羊群
走遍过大山坚实的躯体
<二>
我记得家乡的枝枝叶叶
出走的那一天
雾弥漫了山头
北风疾驰过深深地涧沟
吹奏着悲怆的乐曲
蓝得让心发颤的天空上
家乡的太阳一动也不动
一只褐色的狼鹰围绕着他旋转
羊羔儿在山腰上叫唤母亲
这一片把我养大的土地呵,
别离时刻
让心充满了忧伤与不舍
<三>
泪水模糊了我的眼
我曾是骑着黑骡子
在大山开过头的黑豌豆花里
恬静的谛听山歌的少年
爷爷的皱纹里装满了故事
我本该在热炕头上
继续爷爷的平庸
讲给我的子孙们听
可是有一天
坐在红色的馒头形山丘上
看到夕阳跌跌撞撞地掉进大山后流了满天的血
我以为,自己应该走出去
看看太阳在一次又一次的燃烧后
摔得伤痕累累地光芒和他孤独疲倦的灵魂
<四>
“朗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
底头向暗壁,千唤不一回。
十五始展眉,愿同尘与灰。
……”
我的青梅竹马的恋人
爷爷说,要熬她成什么?你才回转
不争气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们曾一同爬上青藏高原的山头
去抚摸蓝天忧郁的伤口
听白云飘泊的传奇趣事
还有,在家乡的老榆树下
咬过耳朵,
我们生一群小娃娃
小狗当他们的黑骡子
……
临别了
她的热泪长流让我心酸,几欲回头
在西北古老的城池中
长长的蓝天下 ,长长的月台上
<五>
“爷爷的灵魂和我日日夜夜等你回来”
她一次次说:
“我们一起去看望爷爷孤独的坟墓和故乡日新月异的改变吧。”
我的姑娘长大了,已经在西北古老的城中独立生活了
在青藏高原的山头
爷爷走了,未等我回来
带着他皱纹里的故事
<六>
原来在山外
他还经营着他的土地
夕阳并不活得很悲惨
而我躺在了南国五月的病榻上
用残喘的气息感触着西部的日新月异
故乡的传说里
一个在异乡病危的人
他的魂魄会提着一盏鬼火
提前从躯壳内出发
在黑夜里赶往故乡。
那么今夜里
黑色冷雾裹着的一枚猩红的鬼火
连同这抹幽蓝的魂魄,已经出发了么?
那么今夜里
单薄的魂连带着那枚引路的鬼火
一同葬进西北人儿的胸膛里了吗?
那么今夜里
西北的人儿在古老城池
紫色花雨中迎接我了。
呵!我柔弱地指尖触摸到了她溢出樱唇的甜笑。
啊!故乡,接纳无知浪子的归来吧。
我苦难的人儿紧搂着思乡的魂魄
向青藏高原的山头挺进!
男儿西北有神州。
太阳风细细数落我被 雨雾淋漓了的青忧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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