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写一本书。关于火。
写了太久。
剩下的日子，他在烧。

烧信。烧年久失声的钟。
烧未拆封的判决。
烧镜中逐渐淡去的脸。

火从不选择形状——
把丝绸烧成忏悔，把铁烧成哽咽。
把誓言烧成通风的骨架。
把眺望烧成一小撮温热的尘土。

有人说他什么也没写。
只是坐在灰烬里，等风。
等风把一切都摊平：
昨日的焦痕与明日的余温，
原来是一样的轻。

火在哪里？
火在两次眨眼之间。
当你看见深渊举着一盏灯，
灯光慢慢爬上你的掌心。

这是一种常识的危险：
不论拥抱，还是转身，
皮肤下都藏着同样的灼痕——
我们称之为活着，
或称之为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