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AI问世,诗人如雨后春笋
然诗歌却瘦了,读者也散了
此刻看到他,一个提灯的诗人——
别人在云端校对露水的平仄
他正收集晒衣绳上坠落的水珠
晃着母亲捶打生活的闷响
人家给形容词穿上制服
他的动词还在田埂摔跤
沾着牛粪和蚯蚓断尾时
慌张挣扎的扭动
出版人是他口袋揉皱的半包烟
读者是他虎口磨硬的茧
旁人的语言已自动驾驶
他还在练习,如何让一个逗号
蹲成爹犁田歇脚的姿势
他说,如果必须谢幕
容我用校对了一生的错别字
点燃这支从未匹配时代的
结结巴巴的笔
当所有被算法删除的——
第一片雪落在睫毛上的重量
最后一粒稻谷坚守粮仓的倔强
野草漫过坟头时
那声慢了三拍的叹息
他提着灯,和一路寻来的人
拾起那些散落田野的痛与暖
一针一针,缝进诗歌的肉身
那是诗人、作品、读者
——彼此相认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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