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在
第七下折断时
鸽子正用灰羽毛擦拭
二七塔尖的暮色。整个郑州
突然按住自己突突的太阳穴


透过双层玻璃的颤动
我看见白昼慢慢卷起
陇海路的地图。而铁轨开始低语
用带铁锈的方言背诵
所有未曾抵达的站名


当外卖骑手与绿皮火车
在信号灯下共享同一段
减速的黄昏——保温箱里
酸辣汤的弧度
刚好接住车厢漏出的
半截汽笛


人们继续刷着手机
让拇指替自己行走。只有洒水车
把航海路浇成深色唱片
每道湿痕都在旋转
收纳晚归的脚步声

而酒馆打烊时
整座城的未眠人都听见
钟声重新发芽的声音
在立交桥的根系里
长出新的铁轨，长出
杏花营被推迟的月光
长出所有骑手保温箱中
保持恒温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