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蕾丈量的长度只是七厘米
七厘米——
从舌尖到贲门的短途旅行。
百鲜冲开味蕾在舌尖上跳舞,
到了食道七厘米之下偃旗息鼓。
酸、甜、苦、辣、咸,
都在那幽蓝寸长的隧道湮灭。
咀嚼的快感像被截短的琴弦,
只够弹完——
七厘米长度。
剩下的前程,
归沉默的胃,
归未醒的梦,
归风一吹就散的,
半口余温。
一股带着清香浓香酱香的瀑泉,
裹挟着欲望,
冲开嘴门唇齿,
顺着七厘米奔流而下,
滑过喉结,
像一团艳红色的火,
坠入血管的深巷。
开始了肆无忌惮的燃烧——
冲破肋骨的栅栏,
敲打脊椎的琴键,
把每一寸皮肤都泡成,
会呼吸的红陶。
于是百会发烫,像捧着灼热小太阳;
于是指尖发颤,挠着蝴蝶振翅的痒;
酮体的汗毛全都竖起来,
五脏六腑开始一场疯狂的舞会。
神徒们举起杯子膜拜,像捧着圣杯,
琼浆在杯壁旋出银河的光。
仪式宗教般庄严——
此时,
元神冲开百会,
盘旋在躯壳上方。
酒客醉倒在路灯下,数着影子里的星星;
酒圣对着月亮嘶喊,心事泼成满地月光;
酒神浊泪比酒还烫,抱着电杆唱老情歌;
酒仙指点江山迷朦,俺
皇怀里皆是婵娟。
原来幸福快感不是舌尖的闪电,
是血液里涨潮的大海——
它漫过七厘米的遗憾,
打开全身皮肤毛孔呼吸星辰,
先是手足发麻,像踩碎整座银河,
然后是腹腔升起暖炉,
喉间滚过春雷,
最后连睫毛都在震颤中发芽。
冲破所有“我没醉”的缺口,
让那透明的火焰,
烧掉七厘米的边界,
把短暂的味觉酿成,
持续整夜的虔诚。
把所有“我”都泡软,
泡成一片,
能接住云的,
湛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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