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说好鱼儿该向大海游去，
那里广阔而有无尽美丽。
可我是条淡水鱼，
祖祖辈辈活在山下一湾浅浅的清溪。
我想去看看大海有何魔力，
好在千万条小河游到尽头，
终能向大海流去。

可我是条淡水鱼，
是条生于淡水、长于淡水的鱼，
这蔚蓝的大海似乎不是我的该来之地。
纵使大海藏着小溪不曾有过的新奇，
我先感受到的却是咸涩的灼意。
大海的美丽和我毫无关系，
咸涩的海水将我刺的难以呼吸。
当盐粒如针般扎进鳞片间的缝隙，
我倒也愿意为了融入装作不曾畏惧。

可我是条淡水鱼，
我无法使出海鱼们从小习得的优美泳姿，
我也没有它们五彩斑斓的华丽外衣。
我笨拙的颜色和行动都在告诉我，
我不属于这里，我选择离去。

回游时河水将我冲的喘不上气，
可我仍告别大海归去，
游回了生养我，让我倍感安逸的小溪。
在大海失意的我又有些得意，
毕竟随便一点奇遇都能引得其他鱼儿惊奇。
我会对为何回来的问题缄口不语，
可是我无法劝说其他鱼儿别向大海游去。
他们的眼睛充满向往，是那么明亮有力。

溪底的卵石突然显得太过规矩，
水草的摇曳也像重复了千遍的默剧。
我的鳞片里还住着海的律动，
它让我对这片清澈的安逸，
生出一种难言的歉意。

是，我是条淡水鱼。
可是如果所有淡水鱼都只待在小溪，
那我曾吞下的那片咸，见过的那种蓝，
又将安放在哪里？
如果所有淡水鱼都只待在小溪，
那大海深处的珍宝何时能被带到这里？
即便被灼伤也该看看风景，
或许还能将一颗珍珠带回小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