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蚂蚁》
两枚形似孪生的的星体,
悬停,
小一点的一枚因追问发烫,
另一枚在沉默中酝酿更重要的发难。
它们转动着黑洞丈量我搬运的
空中遗物——一块比星云更具体的
面包屑。
我高举着温暖的负重,
压的我腹部的喘气贴到了地平线。
我的帝国,在一切垂直测绘
失效的裂缝深处。
它们投下拒绝翻译般的阴影,
试图将我蜿蜒的命途翻译成
线性的颂歌。
而我以触须叩击大地,
接收同胞的泥土密电:
“前方,有‘山’。”
我的复眼开始晕眩:
上半部被幸福遮挡,
下半部勉强的测绘世界的平面;
幸福在六根钢牙上短路。
在寂静的裂隙里,我听见:
它们激烈争夺的,竟是我额前
一粒花粉的命名权。
我暂停。卸下重负。
用六千个棱镜的眼睛,
凝视被轨道剪碎的天空。
深渊不是坠落,
是当一颗星球,执意用圆周
解构我的直线时,
那段固执的破折号。
于是,我只能选择迂回,翻越,祈祷,
唯独不能停止,
驮着我的大陆,我的遗嘱。
“那两枚燃烧的疑问,
忽然,微微地
偏斜了亘古的弧度——
并非赦免,只是所有既定的轨道,
都需为一次未经计算的
触碰,敷上物理学的土壤。”
此刻,我的接收器里:
糖的坐标,清晰如心跳。
而它们的波段,
只剩下宇宙背景辐射般
沙沙声—
它们似乎执行一个更高母系指令,在均匀的呼吸中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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