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包挂在生锈的围栏上,像挂着
一段没人认领的黄昏
围墙里的读书声
勾不住翻墙时的裤脚
烟头丢弃在墙根,火星亮一下
就暗了,像没说完的话
网吧的蓝光和台球室的笑声
比教室的双管电棒温暖
小城巷子里,曾站满叫嚣的少年
后来,风吹散凌乱的脚印
派出所的铁门,吱呀开过几次
影子,被月光印在笔录上
父母还在争辩,说他只是
一个贪玩的孩子呀,像争辩一块
摔碎的玻璃,本该完整
《围墙外的少年》描绘青春期少年的迷茫与挣扎,“围墙”是全诗的核心隐喻,既是学校的有形围栏,也是教育体制、家庭期待和社会规范的无形边界。“书包挂在生锈的围栏上”“烟头丢弃在墙根”等诗句,勾勒出少年游离于学校与社会的边缘状态;“网吧的蓝光”与“台球室的笑声”形成某个特定时代显见的特有元素,凸显少年的叛逆以及对温暖和归属的渴望;结尾的父母争辩是触动人心之处,父母将孩子比作“摔碎的玻璃,本该完整”,既是对无辜的辩护,也暗示他们对破碎现实的无力和对破碎缘由的无知,玻璃的意象脆弱、透明和难以修复,直指少年内心不可见的裂痕。
这首诗以现实主义为底色,却通过诗意的提炼超越了简单叙事。它不只关乎“问题少年”,更是对成长环境中边界、认同和失落的普遍追问。少年在围墙外游荡,本质上是寻找自我存在的证明——哪怕这种证明疼痛、短暂甚至不被承认。如果要为这首诗寻找一个诗学传统,它或许继承了上世纪八十年代以来汉语诗歌对“边缘生命”的关注,但语言更凝练,意象更集中于个体命运的切片。在诗歌日趋个人化隐喻的语境中,这种带有社会观察与人文痛感的写作显得尤为珍贵。
✦每日好诗栏目主持:王夫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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