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又下起雪了
这不是浪漫，
是天空写给大地的长信——
字句在零度凝结，
以最轻的姿态，
轻轻叩问整座城的沉默。

风从陇海路那头走来，
懂得如何让街灯恍惚，
让并肩的影子，
在光晕里融成两团温柔的雾气。
那句“就到这儿吧”，
像雪一样轻，
却让整个冬天记住了：
你向南，我向西。
而那场雪，
是我们之间
最后一场盛大的、无声的和解。

后来我读懂了时差的隐喻，
却始终学不会，
把一串熟稔的数字归还给虚无。
那句“珍重”，
成了收件人不详的诗，
在收件箱里，
站成一座小小的碑。

你不爱我的诗，我知道。
有些故事只适合交给风朗诵，
有些名字，
要在岁月里种成安静的树。

但如果许多年后，
我还在写诗——
写的定是你睫毛上的雪、
掌纹里未干的雨季、
电影散场时欲言又止的灯光，
以及小吃摊前，
那笼模糊了整个夜晚的、
暖金色的雾气。

郑州又下雪了。
而我是一片迟来的雪，
沿着你走过的街道流浪，
在你爱过的窗口徘徊，
在你可能出现的转角，
轻轻打了个旋。
我想问：
“那碗我们一起等过的麻辣烫，
是否还烫得像那年冬天，
我们不肯放手的青春？”

没有回答。
只有雪静静地落，
像时光的羽毛，
覆盖离别的月台，
覆盖未寄出的长信，
覆盖照片里那两个
笑得毫无预谋的、
二十二岁的我们。

晚安。
愿这场雪，
以天地为信笺，
将一切未完成的诉说，
写成最轻的、最绵长的——
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