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砂岩在秭归土层第七米
学会用石英的语法做梦
所有星图便开始逆向洄游
回到太阳尚未拥有姓氏的
冰川纪黄昏
那个头顶生长天线的先民
正用钙化的脊椎
翻译银河系早期的
未加密信号
考古刷轻触的刹那
二十三道芒刺突然苏醒
它们用光年蜷缩成的螺纹
在检测报告空白页
签署了首个
以人体为支架的
日晷专利
太昊的偏旁部首散落处
甲骨文正在练习倒立行走
“白”与“皋”在碳十四时钟里
反复校对彼此投射的
影长斜率——
原来所有关于光的命名
都是岩层对自身阴影的
一次漫长道歉
你看他圆锥形躯干
如何将地轴倾斜角
折叠进尾椎末端的
半枚指纹
四颗星辰是他与引力场
签订的和解条约
每道刻痕都记载着
直立行走前
我们曾用整个夜空
校准颅骨穹顶
而尖顶不是接收器
是尚未诞生的文字
向光之源递交的
第一份移民申请
当北斗第七星坠入长江
他脐带位置的凹陷
突然涌出稻壳与陶轮
合著的史前水利工程图
如今博物馆射灯下
岩屑持续进行着
悄然的星际迁徙
每晚闭馆后
那些挣脱展柜的芒刺
会在标本卡背面
续写光编码族谱:
“我们不是神像
是第七个千禧年
寄往未来的
一枚自画像邮票
邮资已付
投递地址处
始终悬浮着
待收件人认领的
那枚椭圆形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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