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伊真
我把脚跟楔进青砖,把风雷按进足跟的沉默。
风从八方征税,我只缴纳骨血里那一点清和。
站定,便是签下契约:任喧嚣涨潮,也止于我影子的边界。
有人掷来暗箭,也有人俯身,为你拾起锁孔的微光。
你要在胸腔里养一条窄巷,让它收容所有走投无路的回声。
让愤怒成灰,让悲伤凝露,让心成为一座可借宿的旧亭——
灯暖不刺眼,门敞却不设防。
把话说短如墨痕,把手伸长如巷脉;拥抱要干净,像古寺的钟——掏空自己才响彻。
失败来时勿惊,它只是指认下一块更稳的砖。
成功是悬在檐角的风铃:喧哗终会散佚,唯余悬而未决的静。
记得为老茶续三遍水,替旧盏养一层釉——温吞里自有天光。
更要记得把心铺开,如未落墨的宣纸:抉择像第一笔,既落,便生根。
夜渐深,街灯将尽,影子们蜷回墙根,练习成为砖的一部分。
我挪前半步,丈量今日的疆土;足音押在砖缝最稳的一韵上。
风仍在拆解万物,我却听懂它在闸口轻咬里那句古老训诫。
它从来不是对手,是把风暴磨成镇纸的严师——
不许你轻飘,亦不许你碎裂。
清晨,我让出站了一夜的位置,青砖上只拓着一缕未散的墨气。
衣摆灌满胡同的穿堂风,我只是这座城最从容的逗点。
心有了镇尺,再大的风,也不过是翻动书页时——那阵必要的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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