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总是比闹钟醒得更早
在窗玻璃上布好纵横的站台
公交喘息成水墨的鲤鱼
半条围巾卷缩尚未启程的清晨
霜花蔓延的镜面深处:
烤炉推开圆润的炭色云朵
而铁铲翻动深冬的冻土层
甜香如炊烟松开握紧的拳头
冰棱垂悬的屋檐列队刺探
早班车碾碎七点整的碎玉
环卫工俯身拾取星群残骸
他的扫帚在虚空不停签字
这素描本似的薄暮里
有骑手在冰面练习平衡术
萝卜堆里漾开的白霜
正爬上小贩皲裂的指节
当导航仪吞进所有岔路
未读消息与未付账单同时闪烁
后备箱里保温箱保持恒温
像他体内半融化的春天
观景窗后红茶舒展叶片
有人点数梅花形的破缺
有人将暖意含成呵气
看它扑向空茫如扑向火
这无序飘洒的印鉴啊
为何将收件人写成佚名?
每道车辙都在校对归途
每片雪花都在行囊增重
直到华灯切开六角形密语
才察觉肩头堆满的刻度
最轻的和最重的在此相遇
纷纷扬扬,不签署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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