撼天动地的嚎啕里
泪是没有重量的
却分明看见他们一次次要瘫软下去的躯体
空了、酥了

随手折来的柳枝、竹竿
只在外面厚厚地缠上白纸
一层复一层
缠得严严实实
不见本来面目

一拃一拃量过去
从头七到七七
共“七拃”

在灵棚下
苦、苦、哭到第三日
脸色蜡黄、眼窝深陷
一起一站俯身叩首
手里的哭丧棒狠狠地杵进泥地里
借着那一点反力
艰难地将身子抬起来

下葬后齐齐插在坟头
风来雨去
白纸褪色、破碎、被剥离
露出里面或竹或木的芯子来

竹的，节节分明
柳木的，光滑无节
生者倚仗它
走过最泥泞的哀恸
亡者依靠它
辨认回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