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窗前等花开
高宏

玻璃上凝着霜的纹路
像谁不小心打翻的星屑
每一道都闪着微凉的光——
这是小寒写给大地的信
字迹清瘦，却藏着春的地址

风从檐角踱过，带些松针的涩
撞碎几声鸟鸣，散成远山的雾
我伸手接住一片落雪
它却在掌心慢慢化开
露出里面未说出口的绿

花盆里的土还硬着
像冬天不肯松口的牙
可昨夜梦见过，有嫩芽拱破壳
顶着露珠喊我名字——
那声音脆得像刚折的柳笛

墙角的梅枝举着几个骨朵
裹着绒毛，像婴儿攥紧的小拳
它们不说“等”，只把香气
偷偷攒进风里，让我知道
有些花开，不必急赶时间

我站在这里，看霜花爬满窗棂
听远处溪涧的冰裂声
像大地翻身时，骨头轻轻响
忽然明白，冬至不是终点
是春天在敲门，先递来一张
带着寒气的名片

于是我把期待泡进茶里
看热气扭着细腰升向天空——
等哪天阳光够暖
这杯茶会开出一朵花
花瓣上写着：你看，春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