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写的遗书只一句话，
我死后，请把我葬在瓯江！

我死后，
请把我葬在瓯江？
白帆贴着云影走，
青山含着落日望。

眷吾土兮黯然神伤！
让苇絮替我把月光摇晃，
早潮的歌谣轻轻拍打，
夜夜涛声摇匀了梦乡。

我死后，
请把我葬在瓯江。
滩头卵石记春涨，
渡口芦花染秋霜。

眷吾土兮未死先殇！
让木船螺纹在头顶开花，
燃成春雾里不灭的桨，
水纹认取那少年的妆。

我死后，
请把我葬在瓯江：
炊烟系住旧船桩，
月光洗亮青瓦巷。

眷吾土兮魂萦如常！
让捣衣声碎在苔石阶上，
由她漫漶成我的诗行，
流水搓揉直把岁月长。

我死后，
请把我葬在瓯江！
潮信来时歌要响，
细雨斜时魂要烫。

眷吾土兮亘古难忘！
让白鹭在碑前种下翅膀，
长成永不靠岸的波浪，
江心明月是我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