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巢

它选择做山的骨节
而非流云的碑文
让时间在爪隙结晶
收拢的翼展
镇住整片松涛的溃堤。它熟谙每道下坠
都暗藏抛物线的谶语，却拒绝以翕动
兑换风的絮语

因而，任金丝雀在笼中拆解光的偏旁
任寒鸦衔来暮色的余烬
它将喉间的沉雷驯为古潭——
只许在子夜，漫出并浸透
石心层层叠叠的缄默

守林人磕落烟灰：那是会呼吸的断崖
见过它把闪电捻成长长的引信
以单足校准大地的脉动，直至
胫骨开始反哺岩层——向幽暗索取燐火
向溃散的雾讨要未驯服的靛青

后来，是整条山脉临摹它的悬停
每道裂隙都学会含住一粒
不向重力交还的陨铁
而最初传说它的风
早已在年轮里
脱水，蜷作一卷暗哑的羊皮

惟星群的罗盘记得：所有未完成的
歧路，所有未抵达的焰芯——
都抵押于此。这枚楔入苍穹的铆钉
这座令虚空显形的、坚不可摧的
暗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