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坟山,池塘坪表面的水,多年前
已经干涸,我年轻的父母
在池塘里踩着瓦泥,呲呲作响
与泥对话。像案桌上和面
反复揉搓,或者刻蚀芯片那闪电的
纹路。99年的泥龄抱紧脚踝
渗出明朝睡雨的潮味。白茫茫冬天
从地球下面冒出热气,与我的冻手
红彤彤的冻手,形成天壤之别
一个泥瓦匠,你们的父亲。他辨别
卸掉盔甲的泥龄,有独特之法——
眼观火候,手脚感受软硬
泥坯用钢丝镚划层,像晴阳剖开云
一匹锦缎扶上瓦桶,溜拍弯月
旋转,收光
型瓦立于平整地面,蹲如幼麟
一排排,纵纵横横,队列威武
如庙堂出行,自强不息。走出
池塘坪地,走进窑,爬上楼顶
在信号波的森林里演习
旅行者。从乡村耕耘城市,瓦片
一步步变成芯片。隐藏黄褐色暗光
成长的千年麒麟,立于珠峰——
老子今朝,点检形骸
这最后的冲动。是火在血脉中奔突
未熄的窑火,苏醒,泥土再次睁开
发光的眼睑。而我们,是融入最后
一片雪,还是撞响一记清越的钟声?
2026.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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