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荒坟走过
雨梳着衰草的脉络
漫过残碑的豁口
那曾映在窗棂的容颜
早被岁月的锉
磨成碑上浅淡轮廓
椁缝的青苔
凉透未拆的遗言
半掩着晨昏，也藏着半世缄默
风穿叶梢，松涛低和
像一段无人签收的因果
野藤缠着残碣，把锈名反复摩挲
锈迹里，漫起半缕炊烟
或许他也曾在田埂上数归鸟
把晚炊的白，认作渡人的归桡
那时他的影子还暖
拖在田埂的土道
如今只剩寒鸦啼晓
抖落夕阳一杓
归鸟驮暮色低飞，掠过荒冢
我轻轻走过
像走过多年后的自我
而碑上的苔痕正鲜活
像极了我们曾并肩的轮廓
走过终将湮灭的你我
山岗的月又爬上云坡
银辉漫过每寸荒陌
那些压在舌根的晨露
滴入泥土，与虫鸣应和
明日，会有影子在荒草间停驻
像我今日这样
数碑上的苔，听风里的歌
而风，正把我的余温
卷向下一双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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