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村庄
从低矮处长起来。奶奶
你生锈的屋檐倒塌了
九井十八厅藏着的旧事也倒塌了
一座村庄重新站了起来

奶奶，你提水的桶
我找了很久，没有找到
水井没了脾气
盛水的瓦罐东倒西歪
唯一可作纪念的
祠堂门口，一对石狮子
虎视眈眈，做着昨夜的梦

奶奶，你沐浴过的风
依然从这里穿过
它抚摸瓦砾下的草痕
草痕下的成群蟋蟀，以及
蟋蟀胸中优扬的琴声

奶奶，我把往事足足翻了一遍
笑声与哭声，沉默与叹息
可风，依然穿行在村子的缝隙
呼呼作响

奶奶，村东头的太阳依旧升起来了
照着你搀扶过的袅娜枣树
檐角与枣树拉起的蛛网
落满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