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ICU病室里,
苍老的母亲
静静躺在病床上。
屋顶的无影灯,
漂白了她消瘦脸颊上
仅存的一缕血色。
虚弱的身体,缠满了
藤蔓似的输液管——
像落雪前,
缠绕枯枝的寒丝。
床边监护仪
荧屏上的心电图
像起伏的浪,
母亲身躯如破船,
载着一颗衰弱的心脏,
在红色曲线的波尖上
颠簸。
呼吸口罩里,
那张干瘪凹陷的嘴唇,
像干涸的河床,
再也盛不下
一碗水。
而我,正把泪往回咽,
咽成一条暗河,
在体腔里
悄悄,为她涨潮。
记忆却反向奔涌:
那年我高烧,
她整夜用湿棉球,
擦拭我的干裂。
如今角色对调,
我却只能
握住她冰凉的脚背,
像握住一截
被冬天遗忘的树根。
“妈,水来了。”
我轻声喊——
口罩上的雾气,
短促地白了一下,
像回应,
又像告别。
(2025年9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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