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斧子的人

                      孙耀东

二月的古城
街头监控在寒风中高悬
好奇地盯着
行色匆匆的路人

我坐在24路公交车上望向窗外
玉兰树的枝头，两只灰喜鹊
看着熙来攘往的人流
灵锐的眼睛闪着茫然的疑问

车停钟楼站
蜂拥而上的乘客带来了晚高峰
也收回了我轻松的视线——
一个提斧子的中年男人
站在离我一臂之遥的过道
提着板斧的右臂，忽闪着
怪异的寒光

这是一辆新款新能源公交车
正行驶在通往潭湖西路
——一条熟悉的老路上
新上的乘客摩肩接蹱
颠簸起伏的不安情绪，让车厢
一阵战栗

于是整车氛围悄然微变
少数看见提斧男人的乘客
脸上有了凝固的表情
或与人交头接耳
或略显惊惧，满眼狐疑
我看见有人马步躬身，作抽离状
而更多的乘客埋头手机，做着
大快朵颐吃瓜的看客

猛一下
——司机向左打了一下方向
车厢内即刻涌起一股涡流
知情的借势拉开与板斧的距离
不知情的被涡流随机抽中
推向提着斧子的男人

烘托着焦虑的氛围
将手机们的剧情推向高潮
接着在平湖站戛然而止——
提斧子的人随一拔人流下车了！
——什么也没有发生
车厢的悬掛，一下落了下来

没有人知道，甚至没人
想知道，那个中年男人为何
提着斧子在大街上穿行
也没人知道，那人
提着板斧
去了哪里……

                      2026.1.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