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晖中的老屋,窗格
挂着一把锈迹斑驳的镰刀
豁口的锋刃荡漾着
手指抚过磨刀石的涟漪
很多念头,像渴望发芽的
麦粒,像疯长的草
像那发际间蓬乱的远山
像云一样丝缕的虫鸣
等待母亲带着我
去收割。但母亲已隐身夜色
只有夕晖与镰刀
在风中走向她的麦田
《夕晖与镰刀》是一首充满乡土记忆与时光伤逝的短诗,语言凝练,意象明了,通过一个微小而具体的物象展开广阔的情感空间。镰刀不仅是农具,更是劳动、生存和时光磨损的象征,“锈迹斑驳”“豁口的锋刃”暗示它已闲置多年,成为记忆的遗物;夕晖既是具体的时间点,也是生命晚境和记忆存在的不确定隐喻。两者并置,构成一幅静默而沉重的画面,唤起对消逝的农耕岁月与往日亲情的诗性追忆。
全诗的情感转折发生于“等待母亲带着我/去收割”和“母亲已隐身夜色”,母亲的缺席让“等待”永恒悬置,夕晖和镰刀成为母亲的替身,在风中替她走向麦田,“物的延续”与“人的消逝”两两对照,构成诗中最深的怅惘。诗从“夕晖中的老屋”起笔,收束于母亲“走向她的麦田”,空间从室内延展至田野,情绪从凝滞转向为流动:麦田是实指还是隐喻,是往事还是归宿,答案交给了读者想象。
全诗以微小之物承载厚重情感,语言节制而意象丰盈,在乡土叙事中注入现代诗的沉思气质,通过意象的层层叠加和母亲以隐身方式的出现,传递无声的震撼。如果说略有遗憾,或许是第二节比喻稍显密集,但整体上这是一首成熟、完整且打动人的诗作,仿佛一件锈迹中闪着微光的旧物,让人驻足良久。
✦每日好诗栏目主持:王夫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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