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票是揉皱的锡纸
机翼切开云层时
我正用叉子折叠
另一艘，铝箔的飞船
他们收集
地中海的蓝
和凯旋门铜锈
 
我把速溶咖啡的漩涡
搅成环形山
在杯沿搁浅的奶油沫
是误入大气层的
静海基地尘埃
 
博物馆的玻璃后面
拿破仑的佩剑在生锈
而我的保温杯里
武夷山的云雾
正缓缓漫过
 
锡纸飞船的舷窗
那些征服大陆的
与眺望月海的
原是同一场，始于早餐桌的
叛逃
 
当旅行手册翻到
最后一页月色
舷窗外的光，忽然漫进来——
所有朝地平线疾驰的
都在练习告别氧气
 
所有凝视地图的瞳孔
都藏着，尚未校准的
天文望远镜
而我的登月舱
始终停在
那张油渍的餐桌上
 
在咖啡渍与糖粒之间
在账单与梦的缝隙
每个支付不起
远洋船票的午夜
 
我就用食指
沿杯沿
航行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