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立为峰，
顶起天空；
要么淌成谷，
接住跌落的星辰。

翻越的高处，
都在转身时，
叠入行囊。

俯身贴地，
听见岩层深处，
山在生长的回音。

掬起所有浑浊，
总有未燃尽的光，
沉在掌心。

长路在血脉里蜿蜒，
拓成沉默的碑。

当新绿刺穿石缝，
所有旧日的凿痕，
都朝掌心蔓延——
如根须寻找无名的风。

我接纳全部晴光与雾瘴，
也接纳闪电，
劈开未署名的荒疆。

每道新生的裂隙，
都有云与足迹密谈：
如何把断崖，
织成新河的温床。

回望足以点燃来路。
我指认：
一切曲折皆非歧途，
是大地以阔达的灌溉仪式，
扩张我的版图。

纵使霜刃蚀出沟壑，
我的疆土，
反比完整丰饶——
布满光的暗渠，
与一道
永不向平坦妥协的，
波浪形的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