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暗处,你扛来整条冰河解冻的声响
我必以竹篮打水相还
你揣着封山令前来,我已凿开最后半亩镜面
——深塘倒悬的天空正在温酒
那醉意,够养三千尾怦然的红鲤沉底
如今我赊来的波光,荡漾过了,枯涸过了
被雁阵写上云纹过了,被萤火虫译成摩斯码也过了
而你,仍是值得我冻裂全部水文站
也要捕捞的半句澄明
我寻你。凿冰三寸,溯游九里
此刻,雪落在南岭的斜坡,比落在梧桐山更慢些
比落在珠江口更迟疑
挂在松针的雪和坠入塘坳的雪不一样
渗进青石板缝隙的雪却和漫过省界的雪
押着相同的韵脚
此刻,我是水纹里震颤的千万片
至少有一枚,跌进你未启封的陶罐
此刻,我是千万片飘摇间那道冰裂
只有你侧身的弧度,恰好吻合
此刻,我是满山渐熄的灯火中
突然明亮的那盏水底月
你绕塘三周,始终隔着薄雾般荡漾的谜面
此刻,我是碎银铺就的败退
而天明时,我就要化作春汛第一道裂纹
漫过所有你曾丈量过的堤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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