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天空在等我的缰绳松开
夕光正把层云锻成鬃毛的弧度
地平线绷紧如未上鞍的脊背

那些太温驯的轮廓像水彩
抹去
那些滞重的云絮如尚未点燃的草料
拨散
只剩最奔腾的一卷烈焰
正好点燃鬃毛末梢沉睡的雷霆

却有一道马鞍形的光突然挣脱
向渐暗的旷野垂下鞍绳——
原来最忠诚的坐骑
不需驾驭，只要与消逝并驰
把每寸崩塌的暮色踏成鼓点

夕阳推敲我时
用的是蹄铁与地平线的对位法
每道剪影都在叩问：
当金黄褪成锈红
你悬空的手臂
还敢不敢挥出鞭影？

我们互相成为骑手
它驮着我碾碎铺向夜晚的沙砾
我借着它最后一跃——那液态的炽热
在凝为青铜的刹那

当群星溅起，如同那匹青铜之马
踏碎的炽热蹄铁
被永恒锻打，正一粒粒钉入
大地起伏的曲线
替白昼钉下
一道不肯生锈的
奔腾